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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样思索着,东方不败驾马狂奔了一日**,才找了家小客店落脚。
一进店‘门’,她就立马点了几盘炒‘肉’、几大碗米饭,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。
由于她现在穿的是‘女’装,周围的客人和店小二都惊奇不已,心道:“想不到这位姿‘色’过人的‘女’子饭量更加过人啊!”
聚贤庄中的大战以及其后的奔‘波’,已让她筋疲力尽、饥肠辘辘,因此她也就顾不得自己的吃相和别人异样的目光了。
吃完饭后,东方不败就要了一间客房,进去倒头便睡。
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,她才神原气足地醒来,从店家那里买了一套黄‘色’的旧衣服,扮作商贾模样,结了帐,就又出‘门’上马,重涉江湖。
东方不败两手拉着缰绳,心下寻思:“乔大哥为何要我到雁‘门’关外、‘乱’石谷前与他会合?是了,对他来说,眼前第一件要紧事,是要查明自己到底是何等样人。大哥的爹娘、师父,于一日之间逝世,其身世之谜更加难明,唯有先到雁‘门’关外,去瞧瞧那石壁上是否有所谓的他生父遗文。嗯,他识得契丹文字吗?”
东方不败一边盘算,一边径向西北,到得镇上,先吃上了十来碗饭。
只过得三天,身边仅剩的几两碎银便都化作美食,祭了自己的五脏庙。还有几锭金子,却找不到地方兑换。
是时大宋抚有中土,于元丰年间之后,分天下为二十三路。以大梁为都,称东京开封府,洛阳为西京河南府,宋州为南京,大名府为北京,是为四京。
东方不败其时身在京西路汝州,这日来到梁县,身边银两已尽,终于找到一间金银铺,把所携全部金元宝换成了几百两银子。
一路上大吃大喝,‘鸡’鸭鱼‘肉’、高梁美酒,不一日来到河东路代州。
雁‘门’关在代州之北三十里的雁‘门’险道。东方不败在大明奔‘波’于江湖之中,也曾到过此地,只是当时身有要事,匆匆一过,未曾留心。
她到代州时已是午初,在城中饱餐一顿,吃了十来碗饭,便出城向北。
东方不败骑着马,行不到半个时辰,就走过了三十里地。
上得山来,但见东西山岩峭拔,中路盘旋崎岖,果然是个绝险的所在,心道:“雁儿南游北归,难以飞越高峰,须从两峰之间穿过,是以称为雁‘门’。不知乔大哥到了没有,倘若石壁上的字迹表明他确是契丹人,那么我多半得陪他到辽国去寻亲,这一次出雁‘门’关后,恐怕就要永为塞北之人,不再进关来了。如此这般,我们倒不如雁儿一年一度南来北往,自由自在。”想到此处,不由得心中酸楚。
雁‘门’关是大宋北边重镇,山西四十余关,以雁‘门’最为雄固,一出关外数十里,便是辽国地界,是以关上有重兵驻守。
东方不败心想若从关‘门’中过,不免受守关官兵盘查,于是下马从关西的高岭绕道而行。
东方不败牵着马走到一处绝岭,放眼四顾,但见繁峙、五台东耸,宁武诸山西带,正阳、石鼓‘挺’于南,其北则为朔州、马邑,长坡峻阪,茫然无际,寒林漠漠,景象萧索。
东方不败想起当年读过的史书上记载,战国时赵国大将李牧、汉朝大将郅都,都曾在雁‘门’驻守,抗御匈奴入侵。
倘若乔峰真是匈奴、契丹后裔,那么千余年来侵犯中原王朝的,都是他的祖宗了。在明朝,自己也是读着岳王爷“壮志饥餐胡虏‘肉’,笑谈渴饮匈奴血”的词句长大的汉人。
到了乔大哥认祖归宗的时候,自己还能与他亲如兄弟吗?
在乔峰面前,东方不败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,就算他真是契丹胡虏、匈奴后裔,别说是吃他的‘肉’、喝他的血了,哪怕是反过来把自己的‘肉’割下来给他吃、将自己的血放出来喂他喝,那也是毫无怨言、甘之如饴的。
思索半晌,东方不败豁然一笑道:“哎呀,不管什么汉人契丹了,‘竭诚则吴越为一体,傲物则骨‘肉’为行路’,乔大哥怎样对我,我就怎样对他呗!这大概是这人世间最基本的道理了。”
又走了一会儿,东方不败向北眺望地势,寻思:“如果智光大师没说谎的话,那日汪帮主、赵钱孙等在雁‘门’关外伏击契丹武士,定要选一处最占形势的山坡,左近十余里之内,地形之佳,莫过于西北角这处山侧。十之**,他们定是在此设伏。”
东方不败当下牵马奔行下岭,来到该处山侧。蓦地里心中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悲怆,也许是因为乔峰的亲生父母可能在此遇害的缘故。
只见该山侧有块大岩,智光大师说中原群雄伏在大岩之后,向外发‘射’喂毒暗器,看来便是这块岩石。
山道数步之外,下临深谷,但见云雾封谷,下不见底。
东方不败心道:“倘若智光大师之言非假,那么乔大哥的生母给他们害死之后,他亲爹从此处跃下深谷自尽。他跃进谷口之后,不忍带乔大哥同死,又将其抛了上来,摔在汪帮主身上。他在石壁上写了些什么字?”
东方不败回过头来,往右首山壁上望去,只见那一片山壁天生的平净光滑,但正中一大片山石上却尽是斧凿的印痕。
东方不败来到石壁之前,用手抚‘摸’着那些斧痕,不禁喃喃自语道:“石壁啊石壁,你上面原来究竟有没有刻字呀?是有人故意将留下的字迹削去了,还是石壁上压根儿就从来没有刻过字,这些痕迹只不过是有人故‘弄’玄虚罢了?”
一面来回踱着步,一面思考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,饶是‘精’明如东方不败,却也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时辰,东方不败还未见到乔峰与阿朱的影子,索‘性’就不再胡思‘乱’想,找了个僻静所在,把马缰拴在一棵大树上,盘膝坐下,开始缓缓吐纳运气,补充在聚贤庄消耗的内力。
直至夕阳西下,乔峰他们还未赶到,东方不败心中微有一丝不安,但随即寻思:“是了,阿朱重伤初愈,行路快不得,乔大哥为了照顾于她,比我晚到几日也属合情合理。而且,我在一路上看见满大街都贴着通缉我和他的榜文,我的形貌没什么特‘色’,稍一换装,别人就认不出了;乔大哥那五大三粗的样子,嘻嘻,太引人注目了,赶路时得多注意隐蔽,那也就走不快了。”
想到此处,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又放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