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前,到蛮骨森林打猎的土人带回一个消息,在通天河上游,靠近兽群饮水的一片浅滩,发现了两行男子行走的脚印,孟中流担心是来自中原的玄门修士,命五行剑宗的金一彪和御剑宗的徐佑前去一探究竟。结果到了第二天下午,金一彪歪歪斜斜地御剑逃回来,鲜血淋漓,从蛮骨森林一路撒到村落前,一口气松懈下来,像空麻袋一样栽倒在地,人事不省。
孟中流检查了他的伤势,伤在腋下,被妖兽的利爪掏了一下,肋骨断了四根,内脏为剧毒浸染,伤口溃烂,敷上了解毒疗伤的药粉,依然不能阻止毒延。金一彪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危在旦夕,送回流石峰救治已经来不及了,孟中流只能下猛药,把他暂时唤醒。
据金一彪说,他与徐佑二人沿着通天河御剑飞行,一路平安无事,到达上游兽群饮水的浅滩,降下飞剑查看。浅滩上的脚印已经被兽群踩乱,无从分辨,只是在靠近几棵铁心木的硬地上,找到两只模糊的脚印,依稀可以看出是男子留下的,赤足,没有穿鞋,金一彪在脚印旁踩了一下,根据留下的痕迹推测,对方的体重约摸在自己的两倍以上。
二人正在树下搜索,头,元婴后期,即使在流石峰上,也没有多少人能踏入这一境界,要知道剑修到了元婴后期巅峰,下一步就是破界飞升。在孟中流面前,浦之澜沦为他手中的木偶,无法保持矜持和尊严,随他手指的拨弄而动。
现实就是这么残酷,利益至上,强者为尊,这是剑修颠扑不破的铁律。
众人在祭坛的火光下又多坐了片刻,起身向村落东首行去,西门町和邵康子在先,向渔等人落在后面。三人一合计,决定由向渔去跟驻守此地的昆仑弟子打交道,探听一下情况二人先去屋棚休息,稍候再计议。
郭临川挑了靠近围墙的一座屋棚,推开狭小的门户,凝目望去,里面只有小小的一间,长约丈许,宽七尺,大半埋在地下,里面空荡荡什么都没有,靠墙堆了一些茅草,权当作铺盖。
屋棚相当简陋,总算还算干净,差强人意,郭临川低头钻进去,取出一块月华石,注入少许元气,插在压实的泥壁上。他盘膝坐下,闭目凝思 ,静静等到中夜,只闻风声呜咽,不见向渔回来。
一片寂静中,轻微的脚步声渐渐接近,有人在屋棚外轻轻敲了两下师可曾睡下?”声音温婉,语调却有些生硬。
“何事?”
“仙师远道而来,小女子奉族长之命,自荐枕席。”
虽是土人女子,言辞却甚是雅驯,郭临川心生好奇进来,我有话问你。”
一名身材婀娜的年轻女子钻进屋棚,双手扶膝向他低头行礼,端端正正跪在他身前,却是刚才奉上食物和茶水的三名女子之一。
“把头抬起来。”
那女子抬起头来,一双眸子乌黑亮泽,脸部轮廓颇为刚毅,肌肤稍嫌粗砺,勉强算得上是美女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奴家名叫小蝶。”
“原本的名字呢?”
“雅灭蝶,汉话是水边的意思 。”
雅灭蝶?这是什么蝶?郭临川听着有些耳熟,这一定是巧合,不过这巧合也未免太巧了吧!他强忍住大笑的冲动,继续问下去:“你的汉话是跟谁学的?说得很不错!”
“是族长教的,他以前在铁岭镇住过,会说汉人的话,回来后教给我们的。”
“你们族长让你过来的?”
师若能收容奴家,是奴家的福分。”
郭临川不禁笑了起来,“是你们族长教你这么说的吗?”
“是。”
“对每个来这里的人都要说这些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么族长有没有告诉你,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小蝶犹豫了一下,老老实实说:“族长说,仙师帮我们对付蛮骨森林里的妖兽,我们的村落又穷又苦,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,我们可以用来……排遣愁闷,如果老天开眼,怀了子女,结下仙缘的话,向仙师学一些粗浅的剑术,也可以保护我们的村子。仙师,你要我吗?”
郭临川笑着摇摇头。
小蝶有些失望,叹了口气,苦恼地说:“奴家就知道,族长的办法行不通的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仙师到哪里都是仙师,汉人出sè的女子多得是,哪里看得上我们这些土人。”
“你也很出前没有人看上你吗?”
“有啊,是金仙师,他会踩着剑飞行,很厉害,可惜被森林里的妖兽抓了一下,没挺过去。妖兽是我们的大敌,这些年若不是有仙师保护,我们的村子早就毁了。”
她所说的“金仙师”,应该就是五行剑宗的金一彪。
小蝶偷偷瞧了他几眼,试探着说:“仙师不要奴家侍寝,奴家就不打扰了。”
去吧果你有妖丹兽骨草药之类的东西,明天带过来给我看看。”
“仙师带了盐和茶叶?”小蝶兴奋起来。
“没有,不过我可以用一些法术来交换。”郭临川记起那枚从康平身上得来的玉简,其中记录了一些役魂宗的法术密诀,并非出自昆仑,若有合适的东西,不妨换出去。
小蝶跳了起来,家有,奴家这就回去找!”她像一阵风似地冲了出去,又折回来,向郭临川恭恭敬敬行礼道谢,这才一路小跑着回村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