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,竟然是乌老大的女儿?”
小乙忍不住叫出声来。
马老爷问他,
“有什么问题么?”
小乙也不知道如何说来,只道,
“我总觉得乌老大有些深不可测,哎,一句两句,也是说不清楚!”
正此时,远远见得童陆等人过来,二人停下等候。见了小乙二人,众人便策马赶了过来,他们四处寻人不得,此时遇到,也是有些来气,童陆一见二人,便抱怨起来,
“小乙哥,你们跑哪去了?咦,哈哈,你们掉泥里了么?”
二人身上都有泥渍,两匹马儿也是一般,众人见了也觉好笑。老叫花摸着肚子,大声嚷嚷,
“马老爷,肚子都跑饿了,也该要吃饭了吧?!”
马老爷笑道,
“吃喝自然是少不了的!咱们一齐过去吧!”
几人回去,把马儿交于之前那位小伙照看,马老爷在侧屋内换了衣服出来,这才带着众人一齐离开了马场。铁石依旧失着魂,只是跟在小乙几人后边,似个木偶那般。
吃饭的地方挺远,于是马老爷安排了坐轿,在自家家中,吃个饭还得坐轿,也是没谁了。吃饭的地方也是不小,一进到里边,只见得百十来号人头,围了数十桌,正自顾饮酒吃食,大声说笑,好不欢乐。一见马老爷进来,也都乌泱泱围拢过来,马老爷抬手示意众人无须多礼,整个世界立时安静下来,马老爷也是见过大世面的,一点儿也不怯场,大声说道,
“各位随意享用,不必为马某人省着!”
众人回到自己桌上,马老爷也示意小乙几人一齐来到侧方一处雅致小间之中。老叫花和老酒鬼极有资历,众人也没什么不服,可小乙几位年纪尚轻,江湖之上也叫不出名来,有这般待遇,却是让不少人眼红了!童陆很是得意,故意大摇大摆进了那间,对方气不打一处来,可又不敢发作,小乙心中也是好笑。
各式菜品早已摆满,众人按主次位坐下,马老爷心情不错,叫来清酒给众人吃。下人一带带了数十种酒过来,任几人挑选。老叫花不爱喝酒,便只是吃肉,铁石还沉浸在另一个世界之中,小乙也不让他喝酒。
童陆打开几瓶,闻了闻,只道,
“我说马老爷,这酒可不是种类越多越好哟!”
马老爷笑道,
“多个选择嘛!我平日很少饮酒,今日也陪你们喝点。”
童陆笑问老酒鬼,道,
“老酒鬼,你说,若是把这数十种酒全倒在一处,又是何种滋味?”
老酒鬼道,
“每种酒有各自的香型韵味,若是混在一处,失了纯正酒味,又成何体统?”
童陆却不管他,选了三五种香味大为不同的,混到一个酒坛之中,然后分倒给众人。小乙喝了一口,只觉酒味虽然杂乱,但融合在一处,却是刚好!
“哎呀,别说,这么一喝,虽然怪些,倒也不难喝的!”
马老爷喝上一口,也道,
“嗯,我平日虽不喝酒,但对这些酒也并不陌生,这酒味相冲,还真是另一番体验呢!”
老酒鬼皱起眉头,把他那小杯倒满,闻了闻,然后一口喝掉。他眼中似有光泽,嘴唇张合数数,方才开口说话,
“咦,这味道,倒还真是不错哟!”
童陆大喜,想不到自己随意之举,竟是得到众人认可,
“嘿嘿,马老爷把这几种酒记下,以后也好自行配兑来喝!”
马老爷点头道,
“记下记下!”
下人赶忙过来,将这酒品类一一记下,又消消退到一边去。
童陆呵呵笑个不停,自己也抿了几口,又道,
“这酒这般好,没个好名字,可是对不起它了!”
小乙笑道,
“不如让老酒鬼取吧,让他来最是合适!”
老酒鬼笑道,
“我只会喝酒,哪里会取名?!”
小乙笑道,
“若是不会,那不如就叫酒鬼酒吧!好听易记,还与老酒鬼同名,最是贴切不过!”
众人都觉好,老酒鬼一听这名,也是不住点头,笑道,
“以后这酒出了名,那我也要跟着沾光了!”
马老爷叫人按此配方兑了酒,今日便只喝这酒鬼酒。马老爷虽说平日不喝酒,但酒量却仍是惊人,不过也是,这曾经的一方霸主,怎能不会喝酒!马老爷不知觉间,竟然有些醉了,坐到小乙几人身边,轻声交淡起来。
童陆问道,
“马老爷,听说你以前风光无限,若你出兵抗争,没准这天下便是你的天下了!”
马老爷直摇头,回道,
“你小心一些,这话可不能乱说!让这么多兄弟陪我去送死,我于心不忍啊!再者,这乱世之中,能有一人道,
“为何你们都对乌老大有些敌意?”
小乙回道,
“我总觉这人有些问题!他那女儿在岳阳城中作威作福,好似在为他抹黑,但就我看来,这是他有心为之,目的转移人们的视线,减轻对乌老大个人的关注!”
马老爷道,
“有些牵强,但也还说得过去。除此之外,还有没有其他?”
小乙道,
“没有确实证据,倒是不敢乱说。不过他绝不是什么好人,你可千万要当心才是!”
马老爷点点头,又道,
“我自会注意。”
小乙问他,
“叫我过来,就为这事?”
马老爷笑笑,回他道,
“不是啊,是想着我们一齐到那宝藏看看!”
小乙笑道,
“我还以为马老爷视金钱为粪土呢,原来还是难以抵挡这诱惑啊!”
马老爷道,
“我也想好生看看!你看,我这儿已经准备好了各种器械,我二人过去便能将石块取出了!”
小乙赞道,
“马老爷,我真对你刮目相看了!”
马老爷大笑起来,
“这里边有处地道,直通草场,从那边出口过去,应该也无须太多时间,咱俩抓紧一些,快去快回!”
二人带着大堆东西顺着密道走了许久,密道口上方是块大石板,马老爷摆弄一阵,只听得轻微一声响动,石板松动了些,二人一齐使力,把石板推了开来。天上月儿正圆,马老爷脸上的胡渣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小乙低头看那石板,足有两寸厚,两侧都有机关卡扣,应该也只能从里边开合。这石板之上,有泥土青草,草长得老长。小乙一边将那石板还原,一边轻声说话,
“月色这么美,可不是犯案的好时机!”
马老爷笑道,
“没办法,不亲眼看看,今晚定是睡不着觉了!”
小乙笑道,
“哈哈,那你今日还故意装作那般淡定!”
马老爷笑而不语。二人继续忙活,动作麻利,很快复原了现场,由于周围草长,应该是不那么容易被人发觉。二人动身往那水泊赶去,带得东西虽多,倒也走得不慢!马老爷对这草场十分熟悉,小乙也是心生佩服之感,他想,这马老爷看似个土豪财主,只知胡乱花钱,但他心头比谁都清楚当下形势,再有,这草场这般大,他无须停下观察,也一点不会走错了方向,当真是很不简单!
二人很快到了那水泊,由于白日天气炎热,干涸的水泊泥水都变干,踩到上边吱吱作响。二人来到那石块边上,马老爷熟练的使用起长杆绳索等辅助器具,小乙留心观察,只觉他双手异常的灵巧,三下两下就绑上固定好。二人一齐用力,也没费太多功夫便将那石块抬了起来。
洞里太黑,见不着一丝光亮。二人放出绳子,白日小乙下去过,也只有两人多高,二人下去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。马老爷经验颇为丰富,小乙先行下去,扯绳告知马老爷,马老爷临下去时,还不忘将一块木板搭到洞口之上,以防有人发现。
二人踩着实地,也是踏实了不少,小乙不忘调侃他,道,
“马老爷,你以前是盗墓的么?怎的对这业务如此熟悉!”
马老爷点了火折,洞里瞬间明亮起来,那一排排金条整整齐齐码放在一边,便似个金塔一般!这堆金条足有一人多高,小乙快要睁不开眼来,不住咽着口水,
“我说,这么多金子,得花到什么时候!”
马老爷道,
“只要愿意,哪有花不出去的!咱们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没有?”
小乙拿过火折,四处转了一圈,这密室也只两丈见方,不过大都被金子占了,略显拥挤。小乙摇头道,
“哎,只有金子!”
马老爷笑道,
“听你这口气,好像有不少遗憾!”
小乙回他道,
“我以为还能有些其他宝物,比如几把绝世好剑,几副名士字画什么的!”
马老爷摆弄着那金条,用手眼鼻牙验货,
“嗯,没错是金子无疑,纯度也是极高!咦,也不知是何人藏于此处,竟是便宜了我俩!”
小乙笑道,
“这么多金子,我可消受不起,马老爷,还是由你来赐福百姓吧!”
小乙想到一事,有些奇怪,
“这么多水下来,这些金子竟然没被弄脏,当真奇怪!”
二人检查一阵,竟是在那金子下方,发现了泄水的通道,马老爷不住赞叹,
“想不到,放置这金子之人也是想得周全!不过,这些金子的颜色可一点没变,当真神 奇!”
小乙不解,又听马老爷解释,
“这金子长时间接触水气,表面总会产生一些变化,虽不会像白银一样明显,但肉眼也能辨别得出!你看这些金子,哪里像是放了很长时间的!我回长沙来,已经是十来个年头了,这水泊一直以来都未有变化,直到今日我俩误打误撞遇到此事,方才将水排完!”
小乙思 索片刻,道,
“马老爷,你是说,这排水的通道,也是在上方的洞口打通之后,方才开启的么?”
马老爷点头道,
“正是如此!若非如此,这黄金在此处几十年,还能保持这般光泽,我可是绝对不会相信的!”
小乙道,
“若真如此,那这间藏宝室建得倒是讲究!”
马老爷放下金子,只道,
“小乙,以后缺钱了,尽管对我说来,无论在什么地方,只要有需要,尽管向我提!”
小乙笑道,
“若是我从军当了大官,那军队的一切开支也能向你索取么?”
马老爷笑道,
“这个嘛,自然要由官家来办了!我若参与,那又成何体统,别被人告到皇上那儿,把我这辛辛苦苦攒下的基业给抄了,那可太划不来了!”
二人说了一阵,方才灭了灯火,爬绳上去。回程也是一切顺利,并未遇到他人,入了密道口,合上机关,二人在这密道之中行进,走了大约一半距离,马老爷忽的停下,小乙差点撞到他身上。小乙正要问询,却听得其他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于是他赶快闭嘴倾听,
“一切都准备好了么?”